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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的是一事無成
2019-05-15 14:30:58 來源:聯系電話18153207199 作者: 【 】 瀏覽:56次 評論:0
河邊有很多釣魚人,老少皆有。有時我去河邊散步,會去查看他們每日的收獲,或者憑欄賣呆。都是小魚,鯽瓜子、白漂子和柳根兒。我弟極鄙視這些在河邊釣魚的人,因為太低端,河水也有污染,釣來的魚不敢吃。他只去水庫和池塘釣,貼著點“高尚趣味”的邊兒,他的理想是乘著游艇去海釣,目測這輩子沒戲。
 
我先前也看不起他們,就像看不起在小區的斑駁水泥場地上打網球的人一樣。但趕上天氣晴好,我會在柳蔭下陪釣片刻。我對朋友感慨道,我也想有一天來這釣魚。離家近,提著魚竿和小塑料桶幾步就到了。找個蔭涼的地方,打開小馬扎,一坐一天。朋友說,那你就來釣唄。
 
這時我會做作地長嘆一聲。我沒時間,更沒心情。主要是沒心情。
 
我從未外出旅游過。在文字里,我總愿意宣揚那種漂泊的狀態,“五里開一次桃花,十里愛一個少女”,其實我常年蝸在幾平方公里的區域內,用谷歌地圖瀏覽一下外面的世界。
 
我通常將此解釋為沒時間或沒錢?;蛘咚┦且桓鲆饉?,并直接導致“沒心情”。我要的心情應該是朝鮮人民軍將軍的那種制服,上面掛滿了我的豐功偉績;應該是一個碩大的保險柜,夜半無人時我悄悄打開,里面堆滿了金條珠寶和各國鈔票;應該是一本書,你們買不買都不要緊,每一回翻看我都會感動到渾身發抖。我的心情是要做成一件事,一件就好。
 
像瑪格麗特.米切爾,她就有我要的那本書。某次她去參加美帝作協第N次大會,一個作家在她身邊喋喋不休地吹噓自己出了多少本書,然后問她,你出過多少作品。米切爾羞愧道:“我就寫過一本書,《飄》。”
 
我一事無成,卻在一天天地逼近衰老。我不害怕變老,我怕的是,活上一千歲,也不能像滅霸那樣,氣定神閑地躲在窩棚里看日落。當然這個比喻很有些自不量力,更貼近實際的擔心是,我已經很老了,美女總監還要丟一個作品數據表格過來說,哎哎那個誰,別在墻根那打盹了,你們幾個老眼昏花的都過來看看這個月數據,找找差距。
 
變老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呢?我至今不愿面對。這幾天我穿著一件系不上扣子的小西服,別人都打趣我說,你穿這個顯得年輕多了。我說那算什么,你還不知道我這衣服的牌子呢——美特斯邦威。我不穿秋褲,下雨天不打??;我不愛喝茶,仍喝可口可樂;我不養生,只練肌肉;我依舊放縱,喜歡美女,膜拜臀神宋昱欣;我不學舊體,不練書法,只因那不拼才氣。變老不過是變得不好看了,但我拒絕遲鈍、頑固和無原則的寬容。變老不過是更接近疾病和死亡,我希望仍能夠愛、憤怒和搞怪。變老時,我需要一個能與死神從容談判的籌碼。
 
剛參加工作時,有一個前輩,他頗有文才,卻始終默默無聞。有幾次我看到他和女文青在一起的樣子,拉著人家小手給人看手相,再不就吹噓自己的文章。那畫風真是令人悲傷。我暗暗發誓,等我老了,絕不能變成他那樣。現在我也老到他當年摸女文青小手的年紀,我發現一個特別恐怖的情況,就是看到女粉絲,我也不想道貌岸然。有人可能覺得這不是什么問題,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晌也幌氚錳?。我老了就要那么寒酸嗎?
 
我早早將這種不平衡推到極端,我有一個夢想:在五十歲時找一個十八歲的女朋友。每次我提起這個奮斗目標,都毫不意外地被西瓜皮和爛菜幫淹沒,但我在垃圾堆中還要高喊,我一定會做到!這幾年我不再提這個美麗幻夢了,我奔五而去,夢想轉眼成渣。
 
而朋友圈的同齡人仍在嚷嚷優雅地老去。主要是女人們,她們披著艷麗的紗巾剛從開花的樹上爬下來,就跟我聊起優雅老年的心愿。這些人常?;崽岬揭桓鍪奔浣詰?,即“等退休以后”,退休以后他們要去旅游,要學攝影、畫畫、彈鋼琴,將老年生活安排得異常豐富多彩。我很羨慕他們有那么好的心態,盡管我估計他們的老年生活多半是并不優雅地跳廣場舞和照看小孫子,但至少他們準備好了。
 
功名利祿也好,家國天下也罷,我對自己想要做成的那件事,偶爾會感到恍惚。但我很快會給自己打上一針雞血,刷上一點綠漆,假裝朝氣蓬勃起來。有天我穿過小區下面的花園,那里聚集著一群曬太陽的老頭老太太。我并不想看他們一眼。我忽然想到,有一天我也會坐在這里,看著那些年輕人走過,他們也并不想多看我一眼,嘿,這個垂垂老矣的家伙。
 
這就是我理想的老年生活,面容枯槁,眼神渾濁,不妨嘴角流一點涎水,走起路來顫顫巍巍。我會在年輕人淡漠的眼光中,默默地安慰自己說,我也曾少年潔白,我也曾滿腹錦繡,我也曾春風得意,我也曾活過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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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勞聯 紀德力 勞務外包十大品牌 勞務派遣 人事代理 責任編輯:laol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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